一场山洪引发的故事－－宋代官窖发现与鉴定揭秘

 陈思钢

 

一场山洪，冲出了古代酿酒窖池

1984年初夏，正是茅台一带小麦收割的季节，可是老天好像被捅了个窟窿似的，连降了近半月的大雨。眼睁睁看着小麦倒地发芽，颗粒无收，可把村民愁坏了。居住在茅台河边紫云公社向阳大队烂田湾的村民陈三毛，更是愁眉苦脸，忧心如焚，一会儿在屋檐下默默瞅着瓢泼的大雨，一会儿进屋吸两口汗烟，和老婆唠叨，小麦全部倒在地里发芽了，今年烤酒的曲药怎么办咯？

 

 

（陈三毛与古镇酒业总经理陈思钢选址）

 

陈三毛世代住在茅台河边，祖辈一直以酿酒维持生计，可谓酿酒世家。陈三毛头脑灵活，勤快肯干，改革开放虽然才几年，但他看准了搞活经济的好政策，每重阳节后都要烤点烧酒，背着串乡叫卖补贴家用。由于他家是祖传的烤酒手艺，又是捆子酒，口感醇厚，香气扑鼻，很受乡邻欢迎，竟然卖到了河对岸的四川古蔺县。这些年邻居们大多还在为吃穿发愁，他早已过上了温饱的生活。今年由于雨水太多，小麦全部发芽，踩曲就泡汤了，酿酒也因没有曲药干不成了，所以把他愁得坐卧不安，夜不能寐。傍晚，陈三毛扒拉几口饭便早早上床。听着窗外哗哗的大雨，一直不能入睡的陈三毛，半夜便起床，来回沿着老屋四周查看，怕房子被水冲了，窖池被水淹了。天刚放亮，雨终于停了下来。陈三毛立即披上蓑衣，带上斗笠，拿着锄头，出门去查看庄稼和土地被大水冲毁了多少。走到房后的老园地里，小麦全部倒地，地也被冲了一大个口子，几块石头被洪水冲翻出来，零乱的躺在沟旁，雨虽停了，仍有洪水漫过石块直往茅台河而去。几只蜻蜓和蝴蝶胡乱的上下飞舞，似乎在享受这久违的阳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在麦地里来回跳跃，欢悦的享受着夏日雨后的大餐。陈三毛用锄头刨了几下冲出石块，顾不及细看便沿山而上赶往另外几块地去了。

雨过天晴，陈三毛请了几个邻居帮忙，把老园地被洪水冲出来的石头抬来砌土坎，填平冲毁的园地，翻犁后种上红苕。今年烤不成酒，养猪吧，陈三毛思考着一家人未来的生计。

初夏雨后的茅台紫云，酷暑难耐，热浪袭人。陈三毛和邻居们抬那几块石头时，时而一股臭气袭来，恶臭难忍，可能是死鱼或死猪吧。石头上还有些花草图案，或许是哪个朝代是的老坟，现在被洪水冲出来了。陈三毛没有细想，邻居们也没有细看，抓紧干活要紧。

谁曾想到，1984年的那场山洪，冲出了茅台镇乃至中国最早的酿酒窖池。

几经选址修建酒厂，机遇巧合修在邹开良老宅

时光走到2008年初，此时的茅台镇正在迎接新一轮白酒发展高潮，从省到市都出台了系列措施支持白酒产业发展，各路资本竞相涌入茅台小镇，或买地建厂，或联合重组，一遍繁荣景象。仁怀土生土长的民营企业家曹本强看准机遇，决定到茅台镇修建酱香基酒厂。立说立行、说干就干的他，春节后便组建团队到茅台镇，冒着初春寒气走村串寨，逐地选址。茅台是河谷地带，山高坡陡，地势狭长，可用土地十分稀缺，特别是适宜酿造酱香白酒的土地，就是那么15平方公里，而且村落、酒厂相间，人口稠密，有的搬迁成本太高，有的施工难度太大，要选一块理想建厂之地难度可想而知。面对困难，曹本强没有退却，更没有放弃，他带领团队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走遍了茅台镇村村寨寨，最后走到了紫云烂田湾这个地方。

 

烂田湾是茅台河东岸的一个小村寨，有十来户人家。背后一山耸峙，左右两山环抱，面向日夜奔流的茅台河。寨里溪流潺潺，终年不竭，地势陡峭，几无平地，几块稻田顺山势从上往下而布，故曰烂田湾。村民多以传统种养为生，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只有陈三毛等两三户办了个小酒坊，就在邻近售卖。农闲时，村民多到附近酒坊打工，生活倒也悠闲，谁也没有想到有人会来这么陡峭的地方修建酒厂。

曹本强沿寨走了一圈，这里存在和其他地方相同的问题：要搬迁十来户村民，修建成本高；地势陡峭，施工难度大，但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定了，酒厂就建在这里，曹本强一锤定音。邀请村民座谈、丈量土地、拆迁房屋，一切按部就班，有序推进。此刻的曹本强正在思考着一件大事，办公大楼---这个酒厂的核心中枢修建在什么位置才合适。

 

（古井）

 

烂田湾那口古井，这里的村民世代饮用，烤酒制曲也用古井的井水，有些神奇。曹本强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酒厂办公楼就修在古井上面那块土里。这时村民才告诉曹本强，这块土曾是茅台酒厂老书记邹开良的老宅。邹开良，茅台酒厂原党委书记、厂长，一个曾在仁怀、贵州、甚至中国如雷贯耳的名字，是茅台酒厂员工、仁怀人民十分敬仰的领导，更是曹本强十分敬重的长辈。曹本强说：“以前只知道邹书记是紫云的人，但不知道具体在紫云哪里，直到烂田湾的村民告诉才我知道”。“或许是机遇巧合，也或许是邹书记与我有缘，到这里修酒厂前根本不知道邹开良老书记的老家是这里。几经选择比对来到烂田湾，恰巧又选到邹书记的老宅建办公楼，这就是天意吧”曹本强后来说。酒厂修到了茅台酒厂书记、中国酒界大佬的老宅上，这或许真的就是天意。

偶然听说酿酒窖池，毅然二次搬迁建馆保护

曹本强在烂田湾修建酒厂，搬迁了十来户村民。按照就近建房安置的原则，全部安置在陈三毛老园地附近。既要保证酒厂顺利建成投用，又要带动当地村民致富，这是曹本强一贯的做法。所有搬迁的村民，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进厂工作，让村民就地就近务工。当地村民十分欢迎，也十分配合。一边征地拆迁修建酒厂，一边建房安置村民，仅用一年时间，所有搬迁村民全部建房入住。

 

（发掘地）

 

当时负责基建工作的吕祥麟、陈思刚在与陈三毛等村民闲聊时，听说他家老园地在1984年涨大水冲出了几块石头，上面有图案，好像是古代烤酒的，开玩笑的说请曹总一并买来修厂烤酒。吕祥麟、陈思刚立即现场查看，感觉真是酿酒用的窖池石，估计是古人酿酒用的，当即决定买下这块土地。但如何开发利用，却成了一个难题。如果仅在这块地上开发，难成规模，也难成效益，而且在居民区内，管理也不方便。如果大规模开发，又涉及村民二次搬迁，成本太高。因为这片区域此前建厂搬迁的村民已经在此建房，一是村民可能不愿意再次搬迁，二是这样做又需要大量的投资。曹本强几度思索，几经考虑，觉得企业要做大做强，除了要有过硬的品质外，文化建设也是十分重要的内容。于是决定痛下血本，通过银行贷款等方式融资3000万元，做通搬迁村民思想工作，和陈三毛老园地共70多亩土地一并买下。

紧接着在曹本强的组织指挥下，对老园地进行发掘。挖开土层约1米左右后，便发现倒垮的6个疑似窖坑，挖出有不同图案的疑似窖池石540块，在最底处发现了伴有浓烈恶臭的疑似酒糟流状物。由于当时考古意识不强，也没有专业人士参加，所以没有把这些疑似酒糟流状物妥善封存，更没有去专业鉴定，成为一大遗憾。同时在遗址东南方向发现一个古代六角石质疑似香炉、一口水缸。

 

 

（出土的六角石）

 

当时一些历史文物专家现场参观后，根据石块上的图案与紫云附近发掘的宋代大型古墓石刻图案极其相似的特点，认为极可能是宋代时期的，因此当时命名为宋代烧房。随后以宋代烧房为核心规划建设了中国茅台镇酱酒文化纪念馆，并配套建设了游客接待中心、酱酒品鉴馆等设施，2010年底建成使用并请中国现代著名诗人和剧作家、文化部原部长贺敬之题写馆名，成为中国首家民营酱酒文化纪念馆。

贵州省政协主席现场拍板，开展考古鉴定

2016年3月，时任贵州省政协主席王富玉带领主席会议视察团到酒厂和窖池遗址考察，被窖池石上那一个个神秘精美的图案深深吸引。当得知没有进行专业考古鉴定时，王富玉主席当即要求文物部门给予支持，抓紧开展考古鉴定，认为这对丰富提升茅台镇酿酒文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省政协主席王富玉考察古窖池）

 

曹本强立即按照王富玉主席要求，组建专班联系协调考古机构和专家。2016年9月10日，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曹波、研究员宋先世、副研究员翁泽坤现场鉴定指出，每块窖池石正面均雕刻有不同的几何图案和花卉装饰纹饰，多以剔地平雕技术为主，装饰图案多为空心或实心菱形构图和卷枝花卉，内容与形式原始古朴。既沿袭了黔北地区宋代发达的石雕装饰艺术，又开启了元明时代较为简略的装饰艺术风格，显现出一种由繁向简转折的过渡风貌。曹波等三位专家均分别参与了遵义海龙屯、仁怀荣昌坝宋代石墓以及仁怀古盐道等考古发掘，对遵义和仁怀地区宋代时期的社会文化相对熟悉，他们根据窖池上花纹的手法和风格，鉴定后一致认为是宋代窖池。

 

 

（国内外考古专家组与董事长曹本强合影）

 

由于前期考古意识不强，而且曾经准备用此窖池酿酒，所以把窖池里的腐败物和泥土全部清理掉了，无法开展更直观科学的鉴定工作。因此宋先世等专家建议，四川省考古研究院是全国酿酒窖池考古鉴定的权威，建议邀请四川考古院专家再次鉴定。11月5日，公司邀请四川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王鲁茂到现场鉴定，鉴定结果与贵州考古所的一致。为了慎重起见，12月3日，由四川省考古研究院院长高大伦带队，中国人民大学考古系教授王子今、国家博物馆考古部主任杨林、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和国家自然博物馆考研究员安娜.唐布里克尔参与，再次现场鉴定，均一致认定是宋代窖池。

 

 

（宋代古窖池遗址）

 

考古专家一致认为，这是茅台镇酿酒历史的重大发现，彻底改写了中国酱酒文化历史，把中国有物可证的酱香白酒酿造历史直接向前推进了近千年。

宋朝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最繁荣、科技最发达、文化最辉煌的时期，酿酒业已十分发达，相关文献已有记载。北宋高僧赞宁的《物类相感志》记载：“酒中火焰，以青布拂之自灭。”说明北宋时已酿出能够燃烧的高度酒。而南宋初的张能臣《酒名记》曾载：今仁怀赤水河沿岸，酿制一种叫“风曲法酒”的名贵白酒，说明仁怀茅台一带的酿酒技艺在南宋时已经十分精熟，这也进一步证明了这组窖池存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在中国古代，酿酒卖酒大多官办官营，宋朝更是如此，因此命名为宋代官窖。

 

 

（贵州省政协副主席李汉宇、中国酒类流通协会会长王新国、副会长刘员、遵义市酒业协会会长吕云怀、宋代官窖）

 

2017年4月9日，由中国酒类流通协会、遵义市酒业协会主办，仁怀市酒业协会、仁怀市（茅台）酒文化研究会和贵州宋代官窖酒庄有限公司承办的宋代官窖发布会举行，贵州省政协副主席李汉宇、中国酒类流通协会会长王新国、遵义市酒业协会会长吕云怀以及贵州工能委、遵义市经信委、仁怀名酒工业园区相关领导，中国酒业知名专家学者和媒体代表近700多人出席会议，王新国、吕云怀等分别致词，一致表示宋代官窖的发现，是仁怀白酒业界和中国白酒行业的一件大事，值得大书特书，值得深入宣传，对仁怀酿酒历史的拓展、仁怀酱酒文化的丰富和仁怀白酒产业的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